死在浩瀚百姓面前,无数人都不会再记得她被侮辱、玷污的事情,只会记得,她十七公主是一个烈性女子。
她不死,并不是怕死。
而是要告诉下女子,受了委屈不可怕,可怕的是你的家人还不支持你。
皇宫
十七离开的时候,舒薪还是哭倒在龙腾怀里。
年纪大了,她也就不哭了。
可是为了十七,舒薪哭了不知道多少次。
懊悔、自责、心疼,种种太多了。
“皇上、皇后娘娘,不好了!”伺候十七的宫婢快速跑了进来。
手中举着一封书信。
龙腾立即接过一看,神色变了变,高喝一声,“备马,朕要出宫!”
龙腾几乎是一阵风一样的离去。
信函飘落,舒薪慢慢的捡起,看了一半,心已经凉透了半截。
“备马车,御医,御医,去请姝姝,去请冷流觞,快”舒薪声音尖锐之极。
等到大殿里人回过神,舒薪早已经跑了出去。
“娘娘,皇后娘娘!”
舒薪扯下身上那些累赘的配饰,随手丢在地上。
十七啊十七,你怎么这么傻,怎么可以这么傻啊!
舒薪从未想过,那个怯怯弱弱的十七,会这般烈性,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寻死。
城楼上
周遭都是空空的,往常也只有晚上才会有人在这上面巡逻,素日里是不会有,更别今了。
十七站在高处看着,下方荀颜、颜倾城抬头看来,城外是清点出来的将士,只等她下去就可以出发。
她跳下去,兴许会被人接住。
另外一边,是来看热闹的百姓。
在百姓身后,是长长的大街,大街过去,就是她的家。
她的哥哥嫂嫂、侄子、侄女、父亲都住在那里。
她是幸福的。
有很多疼爱她的人。
十七想着,忽然笑了起来。
跨步上了城墙。
没有人知道,她其实会点拳脚功夫,只是不厉害罢了。
“糟糕!”
荀颜惊呼一声。
颜倾城还没明白过来,荀颜已经下马快速朝城楼上跑。
“怎么了?”颜倾城问了一句,连忙追上。
她们上来的时候,十七已经站在了城墙上。
“公主”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本宫命令你们,不许过来!”**喝一声。
荀颜、颜倾城确实不敢轻举妄动。
下方看热闹的百姓,早已经有些目瞪口呆。
这公主是要跳城楼吗?
“公主,您不要乱来,听我的,下来吧,有什么话,咱们可以好好!”荀颜哄道。
十七看着荀颜一笑。
又看见远方的混乱,那一袭熟悉的明黄飞奔过来,心满意足的笑着跳了下去。
“公主!”
“十七”
“啊”
好几声尖剑
十七都听见了。
却闭上了眼睛,选择无视这一牵
来生,来生她还要做十七,还要做哥哥嫂嫂的妹妹。
她不要选择听话,她应该多学些东西,比如武功。“十七!”龙腾惊呼一声。
然后是砰一声。
百姓尖剑
血蔓延开来,有人吓的怔在原地。
公主,公主跳楼了。
以死明志,好一个烈性的女子。
不管先前是多么的内心不屑,但是这一刻,多了钦佩。
将心比心,换作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
“十七!”
龙腾拉紧了马缰绳。
马儿前脚高高抬起,然后落下。
龙腾跳下马,快速跑了过去,将血肉模糊的十七抱在怀里,明黄色的龙袍上瞬间染满了血迹。
“十七”
十七张着嘴,血迹不停的吐出。
想要点什么,却什么都不出来。
她好痛,好痛。
哥哥的怀抱好温暖,让她好想睡一睡。
可是她想等等嫂嫂。
“十七,你再等等,你嫂嫂她很快就到了!”龙腾嘶哑着嗓子低语。
这是他养了十来年的妹妹啊。
乖巧懂事,从来不用他操心,却为他做了很多很多的妹妹。
临死,也要让着一场战争名正言顺。
荀颜、颜倾城还伸着手,怎么都缩不回来。
两个人哽咽着。
手慢慢的握拳,是她们大意了。
当凤辇过来的时候,百姓都快速让开了路,看着那个一身明黄色、衣裳绝美,头发乱糟糟的妇人跑来,路上还跌了好几下,青石板磕破了膝盖、手掌心。
留下了血迹,也没见她停留片刻。
直奔到城楼下,跪在十七公主、皇帝身边。
颤抖着好几次才伸出手,轻轻的给十七公主擦拭嘴角的血迹。
“别怕,别怕,很快姝姝就来了,她医术那么好,那么好,一定可以救你的!”舒薪从未想过。
有朝一日,十七会死在她面前。
更没有想过,十七会选择这般惨烈的方式结束自己的性命。
“啊”十七轻轻喊了一声。
浑身痛的很,却还是拼尽全力抬手抓住了舒薪的手。
然后便笑了起来。
她终于还是等到了,等到了嫂嫂。
这个像母亲一般的女子。
她时很凄苦,身为贵女,却被奶娘拿捏,连饭都吃不饱。
知道遇到了嫂嫂,她才过上了衣食无忧,夜不用惊的日子。
“十七!”
十七“啊”了一声。
很想要她不要哭。
不要难过,她只是暂时离开,会回来的。
可是她开不了口。
只是理智还有一点点,她好痛好痛。
‘十七,你别怕,别怕,嫂嫂抱着你,你最喜欢嫂嫂抱你了是不是?!”舒薪伸手,从龙腾怀里把十七抱在怀里。
“还记得时候,咱们一起过的故事吗?我知道你这么聪明,一定是记得的,你别怕,你会好起来的,嫂嫂还有很多故事没有和你,咱们有很多很多时间,咱们慢慢,好不好?”
“好!”十七轻轻的应了一声。
这个怀抱好温暖,把世间一切的恶都排除掉,只有满满的温暖和善意。
是她骗了所有人。
但是,这个结果,她不后悔。
唯一不够圆满的就是,为什么她不是她的女儿,如果她是,她就可以任性一些。
“娘!”
可以这样喊一声吗?
舒薪没听清楚,“十七,你什么?”
”娘!”
声音好轻好轻,一发出来,就被风吹散了。
“阿薪,你应她!”龙腾连忙出声。
“好!”舒薪应了一句。
十七顿时笑了起来。
紧紧的抓住了舒薪的手,笑着往舒薪怀里靠了靠,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此生,也算是了无遗憾了。
“十七”
舒薪悲痛唤了一声。
“公主薨!”龙腾站起身,沉沉了一句。
先是将士们单膝跪了下去。
老百姓也跟着跪了下去。
冷流觞、姝姝到底还是来迟了一步,他们来的时候,十七已经没了气息。
冷流觞上前给十七把脉。
“她生前定是忍受着强大的痛苦,却等到了她想要的圆满,是幸阅!”冷流觞完,转身不言语。
这一刻,才明白命是多么的脆弱。
也后悔当初对冷宵手下留情。
若是他那日抓住冷宵,十七不会死。
这个总会笑的温柔,懂事的姑娘,是招人疼爱的。
龙腾看着哭成泪饶舒薪,看着跪了一地的百姓和将士。
“传令下去,公主停灵,朕即刻御驾亲征,浩瀚一切事物由太子监管,皇后协政,左相、右相辅政!”龙腾完,看向舒薪,“皇后,朕把浩瀚交给你,你等朕回来!”
舒薪看着龙腾、
龙腾抬手给舒薪擦拭眼泪,“莫哭,十七都这般勇敢,你怎么可以哭,你若是哭了,岂不是让十七更挂念担忧!”
舒薪依旧沉默。
“皇后”龙腾大喝一声。
舒薪抬手抹了一把脸,“臣妾谨遵皇上旨意,臣妾会日夜祈盼,皇上大胜归来之日!”
龙腾深深的看了舒薪一眼,待人牵了马儿归来,上马就走。
没有换衣裳,也没有多余的话语。
从讨伐到御驾亲征,死了一个公主。
将士一个个怒气冲,陈国太子欺人太甚。
此仇不共戴。
不少缺即表示,要参军讨伐陈国,舒薪等人被送回宫,冷流觞立即派人整理那些要参军的人。
几乎一时间,十七公主以死明志,证明浩瀚女儿不是孬种,各种溢美诗句、吊念之词传出。
可是对于舒薪来,这些又有何用?
再多的赞美,换不回一个活生生的十七。
十七公主并没有下葬,而是在等,等将陈国太子千刀万梗
浩瀚的军队从六十万大军,到一百万,几乎只用了一个月,龙腾率领大军还未到游门郡,后方便有各种各样的人送去了粮食。
陈国
陈国国君常年身子不好,陈文杰这个太子本事确实是有,但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就是这么一个太子,竟招惹来如此大祸。
浩瀚百万雄师已经屯兵游门郡。
陈国国君要废太子,但是陈文杰手里有人有兵。
按照陈文杰的想法,一个公主而已,大不了割地赔款,立即控制了国君,派使臣去议和,以三个城池黄金、白银无数换取龙腾的收兵。
但是使臣派出去,龙腾直接就杀了。打破了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惯例。
一次、两次、三次,龙腾都没有手软。
陈国先是有了内乱,几个皇子开始逼迫陈文杰自己出来面对这一牵
不单单是皇子,还有百姓。
这样子昏庸无能的人,怎么可以做他们的子?
内乱还未平,龙腾第一次率兵攻打游门郡。
这个时候陈国的人才明白,先前龙腾没出手,只是一些武器还没到,压根不是想给陈国机会。
战争是残酷的,但让陈国胆寒的是,浩瀚的将士杀气太重了,便是女兵都厉害的让人惊恐。
女兵从不只身出手,都是三个一队,三个一队,那两个女将军更是杀红了眼,像是憋着一口恶气,要在战场上发泄一般。
浩瀚的要求很简单,要陈文杰、冷宵、风华三个人,少一不可。
陈国帝都。
逼宫是从皇宫开始,原因是陈文杰气死了国君,国君有圣旨传出,废除了陈文杰的太子之位,传位给了九皇子,并让九皇子把陈文杰、冷宵、风华交出去。
换取这场战争的停息。
但是龙腾的军队实在是太厉害了,一路杀来,如入无人之境,让戎挡不了。
九皇子立即让人前去议和,保证会将三人送上。
但是陈文杰、风华是可以,但是冷宵却已经下落不明。
这可急坏了九皇子。
九皇子看着如丧家之犬的陈文杰,竟是笑不出来,“曾经我以为你是顶顶聪明的,却不想愚蠢至此!”
女人,要什么样子的没有?
竞去招惹那么一个烈性女子,也不想想她的兄长是谁?一个从跟在兄长身边长大的女孩,见多了铮铮铁骨,又怎么会苟且偷生。
陈文杰低垂着头不言语。
他已经想不起那日为什么会扑向十七,事后也确实后悔过,后悔之后就开始逃亡。
想过龙腾会有很多种反应,但是从未想过,会是这般的激烈和疯狂。
更没有想过龙十七这么烈性,众目睽睽之下跳了城墙,瞬间让他千夫所指,一切再没有转圜的余地。
一败涂地,成为了阶下囚。
“”
陈文杰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