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躲在阴影里,一般人不会注意这个角落。开始的时候,还时不时地抬起眸子飞快地看一看周围的形势,后来发现根本不会有人注意,顿时放心大胆,又取了一盘食物,专心致志地大快朵颐。
“好吃吗?”一个声音冰泠泠地响了起来,几乎让秦诗琪被一勺虾仁哽住了喉咙。艰苦地咽了下去,秦诗琪才挤出一个笑脸:“好吃……”
殷戈鸣的脸……能不看,还是不看的好。秦诗琪飞快地又低下眸子,看着自己盘子里已经被消灭了大半的食品,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肚子已经被填了六分饱。
“拿来!”他说。
啊?秦诗琪看了看自己,也没看出来他需要自己身上的什么东西。
“你的盘子!”殷戈鸣不耐烦地接过了她的盘子,居然在她的身边坐下,低头开始吃东西。秦诗琪反应不过来,看看他,又看看自己。一时间,她不知道今天是他有毛病,还是自己有毛病。
“那个……那个是我的叉子……我吃过的……”犹豫了半天,秦诗琪还是决定“坦白”。
“知道啊。”殷戈鸣不以为然。
“但……”
“我们的口水不是天天混在一起吗?”殷戈鸣用餐巾擦拭着嘴角,“我还饿!”
秦诗琪看着自己手里的空盘子,一时不知道反应。
“再去拿点东西来吃,你也一起。”
秦诗琪狼狈地转过身,取食物的时候,看到侍应生不断地朝自己看过来。自己大概表现得像是埃塞俄比亚的难民了吧?还要加上殷戈鸣的那一份,难怪别人觉得自己是怪物……她拿了两个盘子回去,发现沈馨妍已经坐到了殷戈鸣的身边。立刻讨好地把盘子递了过去:“我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所以随便拿了一些。”
沈馨妍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头对殷戈鸣露出了一个迷人的笑容:“戈鸣,怎么像这个没有教养的女人一样,坐在角落里只顾吃东西呢?走吧,陪我去跳狐步舞……”
“你另外找舞伴吧,我想先吃点东西。”殷戈鸣丝毫不给未婚妻面子,很优雅地开始吃,“别忘了,再有教养的人,也会饿的。”
沈馨妍尴尬地坐在一边,拿起叉子,勉为其难地吃了几颗水果沙拉。秦诗琪听到殷戈鸣替自己扳回一城,每一个毛孔都似似乎吃了人参果似的舒坦。
可是,又觉得自己像个超级电灯炮,简直比大厅正中央的水晶吊灯还要亮。
“你在这里做什么?”沈馨妍显然也这么认为,没好气地说。
“啊?我……”秦诗琪低着头,才发现自己拿的盘子,已经全给了他们,还真不知道自己坐在这里做什么。
“你不是攀上了冷俊珹吗?有本事,就从董芳菲手里抢回来,巴着戈鸣算什么意思?你只是戈鸣的秘书,不是……”
“沈馨妍!”殷戈鸣皱着眉,“走吧!”
沈馨妍顾不上再跟秦诗琪斗嘴,连忙站了起来,一边还不满地撒娇:“怎么连名带姓地叫我呢?你应该叫我馨妍,就像我叫你戈鸣一样!”
殷戈鸣说了什么,秦诗琪没有听清。低下头,看向沈馨妍的盘子,几乎维持了她拿过来的原样。她拿过殷戈鸣的盘子,一口一口地吃着,却失去了刚才的好心情。美味佳肴,也忽然无法再刺激她的味蕾,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眼睛瞟向热闹的舞池。
“嗨,你好,美丽的小姐。”一个优雅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秦诗琪抬头,看到身边的一张餐椅被拉了开来,身着燕尾服的男子眉眼清淡。
“呃……你好。”秦诗琪确认自己不认识眼前的男人。
“我可以坐这里吗?”他彬彬有礼地问,一看就知道具有良好的教养。
“当然,请坐。”秦诗琪急忙回答,身体却不自觉地绷直了。秦诗琪不好意思地看着长长的餐台,偶尔有人萍踪掠影一番,便又挤下了那个喧闹的舞池。
祁麦禾温和地笑了:“可以请教芳名吗?”
“秦诗琪。”
“很好听的名字,诗琪,诗琪……怎么光顾着吃,不下去舞一场呢?”
“呃……我没有舞伴,不,我不会跳舞。”
“舞伴么……这里有个现成的。”
秦诗琪急忙摇头:“谢谢你的好意,其实,我真的不会跳,也不喜欢人挤人的诚。这里很清静,所以我还是……”
他却站了起来,一只手固执地伸到了她的面前:“有这个荣幸,请秦小姐赏光吗?”
秦诗琪的脸胀得有些红,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的“好意”。
“一支舞而已……”他微笑。
“我……不会跳舞。”秦诗琪硬着头皮“婉拒”。
“这支舞,是我的。”横刺里伸出来一只手,不由分说地就把秦诗琪拉了起来。
祁麦禾皱了皱眉,还来不及说话,殷戈鸣已经亲昵地揽住了秦诗琪的腰:“对不起,祁先生,她是我的秘书,应该由我来负责教她跳舞。”
秦诗琪抱歉地对祁麦禾笑了一下,就被殷戈鸣半强迫地揽进了舞池。
“你弄痛我了!”秦诗琪抱怨了一句,立刻发现自己说的不是时候。微仰头,殷戈鸣的脸近在咫尺,让她很轻易地看到了他眸子里的怒气。
她又怎么了?已经被迫坐在壁角里,他还是不肯放过她吗?
“你还真有招蜂引蝶的潜力,只不过一会儿,就有了入幕之宾?”
秦诗琪不小心,一脚踩到了他的脚面。
“你是故意的吗?”
“不,不是的,你知道我不会跳舞……”秦诗琪辩解。
“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就当是踩蚂蚁,你还能踩到我的脚上来?”殷戈鸣咕哝了一声,把她带到了舞池的边缘,“来,跟着节拍,一步一步地踩过来。”
秦诗琪硬着头皮,觉得自己的背上,已经沁出了密密的汗珠。
和殷戈鸣同处在这样的氛围里,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尴尬。
“和祁麦禾保持一点距离!”殷戈鸣看到秦诗琪已经渐渐入港,忽然又冒出来一句,害得秦诗琪一时失措,又在他的脚面上踩了一脚。
“你……”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秦诗琪急忙道歉,“我看,你还是让我回餐台吧,我真的不是跳舞的料。”
“谁天生是跳舞的料!”殷戈鸣不满地瞪了她一眼,“放松一点,好好地跳。以后,你还有的是机会参加这种诚。”
“我不是……今天是意外,俊珹拉我来做挡箭牌的。咦,你认识祁麦禾?”看起来,殷戈鸣和祁麦禾,似乎是素识的。
“怎么会不认识?”殷戈鸣无意为她解开谜团,“集中一点注意力,不用把精神放在那个男人身上!”一曲既终,秦诗琪终于松了口气。冷俊珹却走了过来:“对不起,诗琪,今天被那个小丫头缠上了,你没怪我吧?”
“当然没有,你陪她跳舞吧,她好像在找你。”秦诗琪的腰,还被殷戈鸣紧紧地扣在手臂里。
“哥,你该陪沈馨妍的。”
“她也在和别人跳舞。”殷戈鸣不为所动。
“我能不能先回去?”秦诗琪小心地在两兄弟的脸上看来看去,更加认识到一个事实,答应冷俊珹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哥,我和诗琪先走吧。”骆俊珹抱歉地对秦诗琪笑了笑,“一会儿,你替我和董芳菲说一声,我还真受不了她。”
“你受不了谁?”董芳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很不高兴的神气。冷俊珹打了一个哈哈:“芳菲,今天玩得很高兴,但是我要先送诗琪回去,下次有机会再请你跳舞。”
董芳菲不满地嘟嘴:“晚会还没有结束呢,你怎么能先走?如果她要走的话,我可以叫司机送。”
“秦小姐要走了吗?我也正要离开,不如我送秦小姐回去吧。”适时响起来的声音,立刻把战火蔓延了过去。
“不用了,谢谢,我可以自己回去。”秦诗琪觉得脑子乱得一塌糊涂,下意识地拒绝了祁麦禾的好意。
“表哥要走了吗?那就麻烦你啦!”董芳菲讨好地对着祁麦禾笑,原来他是曾家的亲戚!
“不麻烦,很乐意为美女服务。”祁麦禾微笑。
殷戈鸣和冷俊珹竟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诗琪被祁麦禾殷勤地送了出去,面面相觑。
“早让你不要带她来……”殷戈鸣恨恨地咬牙。
“我哪知道会这样……”冷俊珹心虚地低下头,看到董芳菲正一脸得意地笑,顿时无可奈何。走在舞池里,还在暗暗想着什么时候趁着小丫头不注意就开溜,也许还能赶上秦诗琪。可是董芳菲似乎知道他的心思似的,一步不离地跟在他的身后,竟然连一点机会都找不着。作为寿星,她把冷俊珹介绍给了父亲董沂。
董沂谈锋很健,竟然让冷俊珹连告辞的机会都没有。
终于找了个机会溜出去,却看到祁麦禾的车,早已经跑得没了影子。心神不宁地又捱了一会儿,一转头,发现殷戈鸣和沈馨妍双双走向了门口。回头却看到董芳菲正笑盈盈地站在自己的身侧,正要开口,她却已经急急地摇头:“今天是我的生日,你是今天的男主人,要陪我到最后的。”
“可是诗琪是我带来的,我有义务……”
“表哥会送她回去的呀,你担心什么!”董芳菲不由分说,把他又拉进了舞池。今天,她一点都不想和别人跳舞,除了他……
秦诗琪坐在祁麦禾的车子里,有些不自在。
“怎么,我的车可不比殷戈鸣的档次低,你坐得不舒服?”祁麦禾扣好了安全带,开玩笑似地问。
“当然不是,我只是不太习惯坐陌生人的车。”
“一回生,二回熟,我们也不算是陌生人了吧?”
秦诗琪瞪视着他,哪来的第二回?
“你不记得了……”祁麦禾的笑容有些僵硬。秦诗琪纳闷地看着他,记忆里,她真的没有印象。
“诗琪,我一眼看到你坐在那张餐台上,就认出你来了。”
难道他认识她?什么时候?
秦诗琪在脑海里拼命地搜索着记忆库,可还是找不到一点印象,只能惘然地摇头:“对不起,我想,你大概认错人了,我以前真的从来没有见过你。”
“你……还记得孤儿院吗?”祁麦禾的车开得很平稳,他的脸色也很平静。
“当然,你怎么知道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秦诗琪惊讶地抬着眉毛。
“我当然知道。”祁麦禾叹了口气,“因为……我也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
秦诗琪震惊地摇头:“不可能?你不是董芳菲的表哥吗?”
祁麦禾把车缓缓地滑入了路边,才转过了头:“我的养母,是董芳菲的姨妈,只是因为这样的关系而已。”
秦诗琪在脑海里仔细地回忆着,可最终还是茫然地摇头。
“你还记不记得……孤儿院里有一个男孩子特别瘦小,每次吃饭总是抢不到白馒头?”
“记得啊,我叫他小不点……”秦诗琪顺口回答,露出了一副不敢置信地神色,“难道,你不要告诉我,你就是小不点……”
记忆里的小不点,是一个很瘦弱的男孩子,似乎什么地方,都比别人小了一圈。
“我就是小不点。”祁麦禾感慨地笑,“我变得很多?”
秦诗琪震惊地看了他几眼,摇了摇头:“你变得太多了,你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个成熟的男人,反正跟我记忆里的小不点,完全的不一样!”
“是吗?”
秦诗琪热烈地点头,看着祁麦禾,就像是看着自己的亲人一样。
孤儿院里出来的人啊!
“当然,你现在英俊潇洒,年少多金。小不点……你……真的是你啊!”仔细地看,也许在某些地方还留下了小不点的影子。例如脸部的轮廓……
“啊,我想起来了,你的额角还被在强扔破了,现在还有没有疤?”
祁麦禾的笑容越来越深,捋开了额角的浓发,果然有一条疤,依然横亘在那里。
“我一直没有同意做整容,因为……这个印记,可以让你验明正身。”
秦诗琪不好意思地笑:“我不是怀疑你的身份,谁会冒充一个孤儿呢?我就是觉得不可思议,那时候的你又瘦又小,一点儿都不起眼。”
“是,如果不是你替我留着馒头,也许我一顿饱饭都吃不到。”
秦诗琪不好意思:“那是因为……我……我是女孩子,吃不了那么多嘛!而且,我抢东西很有经验的,所以每次都能抢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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