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瑞斯缇娜纹身店。
克瑞斯缇娜坐在挟对面,天蓝色的眸子里充满自信,嘴角漾起神秘的笑,“翁小姐,你准备好要看现在的你了吗?”
紧张的挟不由握住了身旁陆慕云的手,心跳骤然加速,迟疑数秒,挟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现在为你拆下纱布。”克瑞斯缇娜语气平静。
结果还未知晓,陆慕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假装镇定地轻轻拍拍挟的手背,以此来舒缓挟太过绷紧的神经。
感觉到缠在额头上的纱布正在慢慢变薄,挟的手攥成了拳头,手心里沁满了湿热的汗水。
当最后一层纱布掉落时,陆慕云紧蹙的眉头忽然就绽开了,唇边勾起柔和的弧度。
克瑞斯缇娜将视野宽阔的边缘雕花圆镜缓缓上升到挟面前。
望着镜中已经变得不一样的自己,欣喜的挟不禁激动地捂上自己的双唇,热泪盈眶。
克瑞斯缇娜名不虚传,她果真是能化腐朽为神奇的。
挟额头上的伤疤不见了,它化成一朵生长在眉峰上蔓延到鬓角的红色玫瑰,妖娆多姿却不魅惑,盛放似火却不张扬,那是一种优雅而沉稳的脱俗美,栩栩如生,令人窒息。
克瑞斯缇娜满意地看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挪不开眼的挟,“翁小姐,你对我的作品可还满意?”
挟感激不已,“满意,非常满意!It’s so perfect.谢谢你,克瑞斯缇娜。”
“谢什么,翁小姐肯花大价钱,我也是尽力而为罢了。”克瑞斯缇娜倒是很坦率。
“挟,你现在比以前还要漂亮了呢。”陆慕云着实为挟感到高兴。
“真的吗?”挟双手抚上自己微烫的脸颊,心中乐开了花。
“简直是倾国倾城!”陆慕云朝挟竖起大拇指。
那一刻,挟突然发现,她的世界明亮了,阳光驱散了黑暗,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碧海蓝天。
那么她心底的黑暗呢?
余安宝。
他忘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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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云,你慢点儿,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啊?”璀璨迷离的长廊里,挟被陆慕云拽着一溜小跑。
“到啦!”陆慕云猛地停下了脚步,她指着头顶处那行不断闪烁的银色字体告诉挟,“就是这里,放松酒吧。”
挟一脸反感,“慕云,你了解我的,我不喜欢呆在酒吧这种地方。”
陆慕云赶忙向挟解释,“这里很纯洁的,不是你想象中那种乌烟瘴气的酒吧。你看,你之前因为你额头上的伤疤,你每天都是闷闷不乐的,多压抑啊。今天让你烦恼的那道伤疤没有了,它变成了你独一无二的美丽标志,难道我们不该庆祝一下吗?”
说着,陆慕云拉起挟径直往放松酒吧里面走,“走啦,你也该好好放松一下你自己了。”
“慕云,要庆祝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庆祝的,不用非在这里啊!”挟愣是不愿意跟着陆慕云进屋。
陆慕云坚持自己的立场,“不行,今天你必须听我的,不然你就是不把我当好姐妹!”
无奈之下,挟只好随了陆慕云的心意。
果然,放松酒吧里的环境清新雅致,聚集在这里的男女老少举杯浅酌,相谈甚欢,气氛温馨而融洽,让人身心舒适。
舞台中间,一位肤色白皙的金发少女正谈着吉他幽幽唱着优美的情歌《Love Will Keep us Alive》,沙哑的嗓音里略带几分惆怅的伤感。
陆慕云向服务生招手,“你好,麻烦给我来杯Bud Light,”随之,她又问挟,“挟,你想喝什么?”
挟冲着服务莞尔一笑,“麻烦你给我来杯espresso,谢谢。”
听到挟说她要喝espresso,陆慕云不由一怔,“挟,我记得你并不喜欢喝espresso。怎么,口味变了?”
琥珀色的眸子陷入忧郁,挟笑容苦涩,“安宝最爱喝espresso,我染上了他的习惯。”
“挟。”陆慕云心疼地凝视挟,欲言又止。
挟耸耸肩,转眼笑得明媚,“慕云,我没事。”她果断朝陆慕云举起咖啡杯,“我们今天不是出来放松的吗,开心些,来,咱们干杯!”
“大家请安静一下,”舞台上刚才那位唱歌的金发女生温柔出声,“下面我们来做个互动游戏。我手里这只麦克风从现在开始往下传,当音乐声停止时,麦克风落在哪位朋友的手里,哪位朋友就上台唱首歌,好不好?”
大家热情地表示同意。
“好,那我们现在开始!”金发女生话音刚落,富有节奏感的音乐声响起,银色麦克风从一个人的手中飞快地传到另一个人的手中。
“快快快,挟快接着!”轮到唱歌容易走音的陆慕云时,她直接视麦克风为烫手山芋,火速扔给了挟。
“当!”音乐声戛然停止。
麦克风最终落入挟的手里。
“耶!”陆慕云兴奋地抬起挟握着麦克风的手在空气中晃动着,“是我们挟耶,大家热烈欢迎翁挟女士登台献唱!”
猛然听到“翁挟”三个字,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人手中的酒杯蓦地在唇边顿住,修长的手指渐渐收紧。
周围掌声四起。
“慕云,你是故意的吧。”有些羞涩的挟瞪了陆慕云一眼。
“挟,快点啦,大家都等不及要听你的天籁之音呢!”陆慕云邪魅地笑着,顺便站起身“怂恿”大家继续为挟鼓掌。
“你就让我出丑吧哈,看我回去不收拾你。”挟好气又好笑,临上台时不忘轻轻捏了陆慕云的脸颊一下。
金丝镜片闪耀着冷冽的光芒,那双黯淡的双眸却在见到那个美丽而自信的东方女子落落大方地站在舞台中央时,瞬间灿亮如星。
I am woman
You can bend but never break me
cause it only serves to make me
More determined to achieve my final goal
And I e back even stronger
I am woman
I am woman watch me grow
See me standing toe to toe
As I spread my lovin arms across the land
But Im still an embryo
With a long long way to go
我是个女人
你永远都打不垮我
因为那样只会让我更加坚定地达到我的目标
当我回来的时候我会更加坚强
我是个女人
看着我成长
面对面看着我站着
当我张开双臂拥抱世界的时候我还是个婴儿
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节奏欢快的曲风配上挟干净清透的声线,一首Helen Reddy的《I am Woman》让挟演绎得平添了几分倔强中的俏皮气息,在坐的所有女同胞们情不自禁被挟昂扬的青春活力所感染,纷纷站立起来一边打着拍子,一边同挟合唱,场面恢弘而壮观。
镜片后的脸色愈发凝重,不知为何,角落里那人竟隐约觉得挟是在向他唱出自己的心声,对他表明了一种态度。
“挟!挟!挟……”曲终了,大家赞赏地朝着舞台上仿佛闪闪发光的挟齐声高呼。
“Thank you.”挟的小脸上泛起浅浅的红晕,她向大家深深一鞠躬。
直起身子后,挟猛地怔住,诧异的目光定格在角落里那道熟悉而久违的俊朗身影上。
四目相对。
时间恍若静止。
世界好似寂静无声。
她只听得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失去节奏的心跳声。
陆慕云赶紧走向舞台,困惑地问怔忡中的挟,“挟,你在发什么呆呢?”
“慕云,安宝也在这里。”视线仍落在余安宝身上,挟格外冷静。
陆慕云四处扫视,看见了坐在不远处的余安宝,她立即走了过去,“安宝,你怎么也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洛杉矶?”
“慕云,好久不见。”余安宝同陆慕云来了个友好的拥抱,“我一个小时前下的飞机,我在这里等我一位性格古怪的客户,他喜欢在这里谈生意。”
余安宝显得抱歉,“不好意思,慕云。我今天的时间有些紧迫,所以就没有来得及去拜访叔叔和阿姨,我打算明天上午去看望你们的。”
“没关系的,我还不了解你么,大忙人。”陆慕云毫不介意。
见挟走了过来,余安宝不忘客气地向挟打招呼,“你好,挟。真巧,没想到我们在这里遇见。”
心隐隐作痛,挟强颜欢笑,“你好,安宝。是啊,好巧。”事到如今,她与他真的就如同陌生人般客套且疏离。
凤眸掠过挟额头上那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余安宝言语真诚,“挟,你很漂亮。”
“谢谢。”挟沉静回应。
陆慕云想起挟告诉过她,现在的余安宝已经记不起挟是谁,为了能让挟和余安宝多接触一会儿,陆慕云识趣地找了个借口离开,“安宝,挟,你们两个先聊着,我去趟洗手间。”
余安宝难掩意外,“挟,原来你和慕云认识。”
挟耐心解释给余安宝听,“我和慕云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我们情同姐妹。当年,你,慕云,还有我,我们一起在洛杉矶读书。”
余安宝神情迷茫,陷入沉默。
“对不起,挟,我不记得了。”完全没有印象的他满脸歉意。
挟的脸上挂着落寞的笑,“没关系,关于我,你不记得的又不止这一件。”
凤眸里布满疼惜与歉疚,余安宝握住挟的手,“挟,我会努力把关于你的记忆一件一件找回来的。”
“还是不要了吧,安宝,”挟慌忙抽回自己的手,“我不想你头痛发作。既然忘记了,就不要再想起了。能让你忘记的,都是你该忘记的。”
“余董!”这时,挟的身后传来一声柔美的呼唤。
挟转身。
望见疾步走来的冯曼曼,挟目色一震。
“翁挟?”冯曼曼亦是惊讶万分。
余安宝来回望了望挟和冯曼曼,“你们两个也认识?”
冯曼曼显然没有料到余安宝会是这般反应,她愕然地转过头盯住余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