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国早已纳入梁国囊中!”
她慷慨激昂的陈词令艾诺无地自容,艾诺眼珠一转,却是仰天大笑,“妖女,这样便向令人们臣服吗?你做梦吧。”
他忽的拔出弯刀,寒光乍现,他便向颜沁蕊冲去,身旁的守卫从四面围上,一阵噼噗声中,艾诺却是无法挣脱,只得束手就擒,艾诺被死死的按在地上,可他仍旧不依不饶,“各位大人莫要听妖女胡言乱语,我艾诺一心为狄国效力,她是细作,她是细作啊!”
颜沁蕊的拳头打在宝座上,一阵巨响,殿前又恢复了安静,“艾大人莫要诬陷,今日,我定是会令你心服口服。”
她站起,背过身去,她从没有想过会有今日的这一幕,她不愿面对,却又无法逃脱。
侍卫压着一个女子进了大殿,她脚下踉踉跄跄,因刚生产,身子有些虚肿,又在路上折腾了多日,此刻已没了精神,如昔被推倒在地,十指触及冰凉的地面,不由的打了个冷颤,她抬起头,惊恐的看着众臣,只见殿上那熟悉而又尊贵的背身,她忙向前跪走了几步,“阿姐,我真的知道错了,就饶我这一次吧。”
颜沁蕊听着跪地求饶,眸中不禁噙着泪,她缓了缓神才说道,“斯穆,由你来说吧。”
立在颜沁蕊身侧的斯穆腰挎长刀走下台阶,摵摵的铠甲令人心生惶恐,“如昔,原为梁南水乡名妓,梁国的景尚王曾是她的恩客,在王御驾亲征的时候,如昔与景尚王的手下相勾结,令细作混入王的近卫队,直接导致王坠马昏迷不醒,而后趁着前往雪山采撷极品红莲的机会,又向梁国人通风报信,若不是大妃被俘,这个隐藏至深的细作会向水蛭一样吸干我狄国的血!”
听斯穆这么一说,人群中炸开了锅,狄人多粗鲁,若不是又侍卫拦着,大臣早已撸起袖子上前教训如昔了。
“我身旁的人犯了罪恶,我绝对不会姑息养奸!”她瞥看着如昔,心里却是愈加的痛,她缓缓的闭上了眼帘,“来人,拖下去……斩首……”
“阿姐……阿姐你说什么!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再给我一次机会可好?!”
斯穆一挥手,随从便把如昔带了下去,没有听到惨叫,没有听到哭喊,只一会工夫,那血淋淋的头颅便被提进了大殿,干净的脸庞上还有未拭去的泪痕,惊恐的眼眸望着众人,还有微微张开的嘴唇。.
如昔还很年轻,以至于那颗心太过浮躁,她认不清现实,不仅害了丑小,害了狄国,同样也害了自己。
颜沁蕊长叹一声,来生,投个好人家吧,她稳了稳思绪,继续说道,“还有那日王的的侍卫队,一共是二十人,因为时间紧迫,无法迅速知晓谁是混进卫队的细作,那么只好快刀斩乱麻了,我想众位大人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眼眸不经意的一瞥,却见如昔的头颅,她心中的痛愈加剧烈,只能扶着班布的肩头才能站稳,“那二十名侍卫即刻处决,每人家里各赏赐一百两银子。”
艾诺听闻,不免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女人竟是如此心狠,他怔怔的看着颜沁蕊的眸光转向自己,忽的汗毛竖立,“我女儿是前大妃,你没有权利处置我!”
颜沁蕊没有理会他,轻轻抬手,斯穆便奉上了从艾家搜到的掌兵大印,沉甸甸的拖在手心,只见唇边那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
“你的尊贵狄人皆知,不用在此卖弄了,在王没醒来之前,我有囚禁你的权力,艾诺大人最好仔细想想如何向王解释吧。”
侍卫们忽的一涌而上,艾修早已吓傻了,她嘤嘤的哭着,“大妃,我不要嫁给王了,我愿一生为奴,求你放过我阿爸。”
连日的劳累,又亲眼所见如昔死在自己面前,颜沁蕊不免昏昏沉沉,她有些站不稳身子不由向后倾着,班布把她扶在宝座上,便跑去叫了医官来。
医官见了这样的场面,早已吓得无不所错,简单的诊脉过后,谨慎的说道,“大妃……有喜了……不能动怒才好……”
“大点声!”班布踢了一脚医官,医官一个踉跄险些摔下台阶。
医官拭去额上的汗珠,转过身对着众臣大声的又说了一遍,“大……大妃有喜了……”
高阶之下的众臣面面相看,死一般的寂静之后,便听长袍触地银饰作响,他们俯首跪拜,“大妃万寿!狄国永昌!”
一遍一遍循环往复的高呼声在耳边萦绕,她微微的弯起了唇角,“众位大臣免礼,我颜沁蕊,和狄国的子民同生共死!”
又是排山倒海的高呼万寿,颜沁蕊虚眸去看,艾诺早已慌了阵脚,“妖女休得惑众,莫忘了你丢掉的五座城池!”
“我当然记得那五座城池,它也是我的耻辱!来人,把艾诺带下去,严加看管!”
艾诺想要反抗,可大印已被颜沁蕊拿去,他想要扳回局面比登天还难。他的如意算盘终于散了,变成了绊脚石,他推开侍卫的捆绑,一人仰头挺胸的走出了大殿,“那我就好好看看,你把狄国要折腾成什么样子!哈哈……”
“阿爸!阿爸!呜呜……”
艾修向艾诺追去,却是被侍卫挡在了殿里,她气得浑身颤抖,“坏……坏女人,我艾修活着一天,便诅咒你一日!”
颜沁蕊看着那少不知事的女孩,就这样被她阿爸利用,却浑然不知,“艾修,你应该感谢我,感谢我没有追究你叛国,就是王醒了,也不会就此放过你,班布,把艾修带下去严加看管。”
夜幕终是要过去了,天际早已浮上晨光,再过几个时辰,耀眼的华光便会照亮整个狄国,又是新的一天。
操劳了数日,她早已殚精竭力,可她还在努力的支撑着,“众位,如今狄国形势危急,容不得大家再相互猜忌,我已收回艾诺手上的十五万兵权,会分派给众将,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夺回失守的拉伊!”
她声音纤弱却又燎原,那隐藏已久的光芒终是冲破罅隙,夺目而又耀眼……
####《倾城小婢》#####作者:若善溪#####
由于清扫及时,积雪没有在王宫留下一丝痕迹,只有零星缀在花瓣上的晶莹剔透,穿过游廊,穿过花园,她早已归心似箭,到了门边却是踌躇许久,终是跨进了门,这里安静温暖,这里满是令她安宁的气息。宽大的床榻上,那骁勇的王者闭着眼眸,仿佛睡着了一般。
她眸中有些许湿潮,脚下犹如踩了棉花,顺势跪在了床边,她拉着他厚实的手掌,掌心如初的温暖,她揉捏着不住的轻喃,“呼伦纪……你醒醒……我回来了……”
眼帘紧紧的闭合,他从没有如此安静过。泪水一滴一滴的坠落,坠在他的脸颊上,坠在他的红唇间。医官又送来了极品红莲熬好汤药,她一勺一勺的喂他,大部分的汤药都口中流出,颜沁蕊心急如焚,“医官,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用了这么久的极品红莲还是没有效果?”
“回大妃,药效是缓慢的,前些时日王还全身冰凉,如今好转了不少,急不得。”
她复又握着他的手,却是不愿再松开。她很疲倦,就倚在他的胸膛上沉沉的睡去了。再次醒来,是被落素唤醒的,她摇摇有些昏沉的头,从地上站起,谁知脚下一软险些跌倒。
落素扶着她坐在了榻上,她捶着麻木的双腿,不由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落素羞涩的笑了笑,却是跪在她的脚下“我没什么本事,可是对大妃心存感激,落素愿为奴为婢,侍奉大妃一生。”
这样单纯的心思没有参杂其他,落素是个招人疼的姑娘,若不是出身微寒,也不会沦落到替艾诺的长子守活寡,颜沁蕊看着她好似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不用这样的落素,即使是为了报恩也不用轻贱自己,没有谁生来便是奴仆,你在替我办成一件事便可。”
颜沁蕊覆在落素的耳上轻语,得了命的落素匆忙的离去了。
她有些失神,想一想自己做的这些事,没有哪一件是手软的,可不这么做,死的便是她。她不恨赵羽成,只不过这颗心没有办法再接受,纵是帝都四季如春,纵是她贵为皇贵妃,甚至有机会成为皇后,可这一切都抵不得草原上的一丝浮云,一朵野花。
她就陪在呼伦纪的身侧用过晚膳,才不舍的前往柳香住的宫殿。
一个赵倚戬,一个阿空,已经把柳香忙得团团转,虽然有奶娘,可柳香总是亲力亲为,这样的日子是她想要追寻的,如今实现了,还觉得不真实。
颜沁蕊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犹如玩偶一般,眼珠子追随着柳香手中的拨浪鼓转动,偶尔露出笑容,依依呀呀蹬着腿脚。
赵倚戬的生母是她杀的,阿空的生母也是她杀的,如果两个孩子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是否还会这样无忧无虑的笑呢?或许,她不说,便没有人知道,长大了,忘记仇恨,然后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
“师父,替我关照好王和孩子,这里全是我的人,很安全莫担心。”
柳香拉着她的手,心疼的说道,“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了,为师等着你回来。”
月色之下,她站在寝宫的长窗前,凌烈的寒风吹动着毡帽上的狐毛,心里装了太多的事,她无法安然入睡。一直站到天明,才等来了她想要的消息。
昨夜艾诺偶感风寒,一早就暴毙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她悬着的一颗心终是放下,艾诺活着便是对她最大的威胁,她不准他有任何翻身的机会,这便是她交代给落素的最后一件事。凝重的神色减缓,她弯起了唇角对复命的落素说道,“你就留在宫里给柳香搭把手吧,等着我回来,给你和斯穆赐婚。”
落素一怔,却是羞红了脸,慌忙躬身行礼,“落素谢谢大妃!”
这一桩心事终是了却,她可以放心的前往拉伊了,大军早已集结,她上了凤辇,不禁回望着安索,希望她回来的那一刻,一切都会好起来。
微风中,帽上的彩带随风扬起,衬得那绝美的容颜冷若冰霜,面前是那枚统兵的大印,辇旁围着五六个将领,她撩起手腕,对准大印上的凹槽,把腕上的银镯轻轻嵌入,只听咔的一声,那枚大印竟然裂成了几瓣,十五万的兵权瞬间分成了几份。
“斯穆,你率二十万大军连夜赶往拉伊,势必在三天内攻下城。”
“末将领命。”
“其余的将士们,每人增军五万,一切听从斯穆将军的调配。”
“末将听命!”
颜沁蕊看着整装待发的众人,举起了手中的银碗,“我虽贵为大妃,却不懂带兵打仗,还要依仗各位将士,若一切顺利,封官进爵一个都不会少,我——先在此谢过将军们了!”
闪亮的银碗高高举起,颜沁蕊仰头而尽,烈辣的酒暖了她的身子,也激活了她心中的那团火。众将也豪爽的一饮而尽,悬在半空的银碗全数倒置,没有留下一滴。
喝了壮行酒,只听几声令下,大队人马便向前而去,不一时便不见了踪影,颜沁蕊斜靠在坐榻上,她只要在后面缓缓的跟着,听前方的奏报便可,她相信,拉伊城一定会夺回。
她本不甚酒力,此刻眼前早已朦胧,驾车的班布一直默不作声,看着他的背身她扑哧一声笑了,班布听闻,回过头瞪了她一眼,“有什么好笑的。”
“看着他们都走了,难道你心里不痒吗?”
班布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却又浮上些不屑,“我才不要去,我怕死!”
最后的一块碎印颜沁蕊一直握在手里,早已捂得温热,她一掷便抛到了班布的怀中,班布拾起有些许惊讶,却又有些兴奋。
“赐你五万精兵,前往呼伦焱的领地,速与线人联络,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拿下五座城池,夺了呼伦焱的性命再赏你个将军当当。”
班布乐的合不拢嘴,自觉有些失态,赶忙绷起脸,“五万……怎么够……”
“阴谋阳谋难道还用我教吗?他那么卑鄙的人,不用留面子,也不要怕王醒了怪罪,全部由我担着。”
班布从马车上一跃而下,“放心,大妃t伦焱的性命我会留给你了结!”
班布骑着马一路狂奔而去,身后跟着五万精兵,一阵氤氲连连,颜沁蕊清浅的笑了,这样的年纪,建功立业正好。他那样好的身手,若只留在她的身边就真的可惜了。
终于都走了,她扶着有些酸痛的额际,困倦不由袭来,凤辇四周放下了帘布,阻挡了外面的严寒,她怀抱着手炉,婆娑着上面凸起的纹路,外面又下起了飞雪,犹如漫天的飞絮,消无声息却足以掩盖整个世界。
“大妃,梁国的信使求见!”
随侍的文官在辇外唤着,她心上一紧,果然还是追来了,她稳了稳神,令人停了辇,用手指稍稍挑起帘帐,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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