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声唤要下车。

一番混乱中,沈元鹤匆忙赶来。

他眉眼一沉:“你又在闹什么?”

“我要回家。”

他不耐烦:“我们正在回家。”

我解释道:“我夫君会生气的,你放我回去。”

沈元鹤眉间泛起怒气。

“赵雪青,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实话跟你说,这次进京,是要你在众人面前澄清,我在乡下从未娶妻,你只是我的妾室。”

“公主也不是强夺人夫,德行有亏的跋扈之人。”

“明白了吗?”

可她明明就是啊。

我与沈元鹤实实在在做过几年夫妻,他们成亲时,我在乡下侍奉病重的婆母。

也许是看出我眼神的不满。

沈元鹤软下声音,温声道:

“你就当为了我,好好同那些人说,行吗?”

我认真道:“两年前,婆母病逝,她替你写了放妻书交由官府,我们现在毫无关系,你没资格带我上京。”

沈元鹤脸色一僵。

眼帘低垂时,给丰神如玉的面庞添了几分脆弱。

又不知想到什么。

他嗤笑出声:

“途径县衙时,听说前几日库房被烧毁,你说的放妻书也不知真假。”

“赵雪青,再用这种话来戏耍我,再深的情分都会被你消耗干净!”

他还是以为我在说谎。

我气得嘴唇颤抖。

大声道:“我早已再嫁,我的夫君叫徐问,他在镇上做镖师,你遣人去能打听到。”

沉寂片刻后。

沈元鹤又笑了,用一种了然的目光看我。

他不急不缓道:“镇上我比你更熟,这名字我从未听过。”

“胡诌出一个人我便信了?那你说他从哪来?户籍在何处?家中又有谁?说得清楚明白我便信你。”

这话问得我心里一突。

最终,我抿了抿唇。

对着他似笑非笑的脸。

低声回:“他是个孤儿。”

沈元鹤无奈摇头。

“照照镜子,你脸上的心虚一眼就被人看穿。”

又自得道:“从小你就这样,在我面前说李家小子给你送糖,张家二郎给你送布,都是想让我着急吃醋。”

突然被他说起从前。

我怔了怔,熟悉的委屈感又涌上心头。

沈元鹤不信我。

不信那个,从小傻傻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会有其他人看得上。

沈元鹤用教导的语气劝我。

“雪青,这不是你争风吃醋的时候。”

“你在镇上卖面,人家客气些的唤你声老板。可你扪心自问,你拿什么跟公主比?”

他言语流露出不屑和轻蔑。

然后挺直脊背,纵马上前。

看着他意气风发的背影。

我重重靠在马车上,叹了口气。

徐问的身份,说来确实心虚。

他是个杀手。

好不容易在我的劝导下从良,做个老实的镖师。

若是被他知道这事,定会气得重操旧业,杀来京城。